作者：小满

　　第二章 薇尔姬丽之空

　　伊格妮斯的步伐很大，珂莱走几步就得小跑步追上，最后伊格妮斯终于停下脚步。

　　“呀。”煞车不及，珂莱一头撞上伊格妮斯的背。

　　“珂莱，现在还可以后悔。”

　　“后悔？”

　　珂莱不明白，睁大银灰色的眼睛，佈著雀斑的苍白脸孔满是疑惑。

　　“正规的Elementalist都得在魔法研究所里学习，”

　　伊格妮斯转头看著她。

　　“跟了我，即使学到再好的魔法，也没有人承认妳是Elementalist，『神圣』的后代。”

　　珂莱愣了一下，才忽然明白她是在说什么。

　　“怎么会呢，能够跟著伊格妮斯大人──”

　　珂莱的颊边微红，似乎非常开心。

　　“是比成为杰出的Elementalist更有意义的事情！”

　　路人忍不住侧目这个穿著黑色斗篷的棕髮少女。

　　因为她正在对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说话的女人讲话，彷彿那个女人有开口过。

　　“意义吗。”伊格妮斯淡淡一笑。“『适应者』对妳而言好像真的很重要啊。”

　　“因为、因为我不想成为不被需要的人……”

　　伊格妮斯，即使现在已经走出研究所以外的世界，她还是不明白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

　　所长好久都不说话，导师们尖声说她在骗人，她们要处罚与她串通的珂莱。

　　可是，若说是串通并不合理，那个女子并不是研究所的人，而珂莱根本没踏出过研究所一步。

　　最后所长答应伊格妮斯的要求：她只要带走珂莱，但她会给研究所古代魔法的物品。

　　“根本就没有古代魔法的遗物吧。”

　　珂莱担心地咬著指甲。

　　“所长会很生气的。”

　　“她生气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伊格妮斯说。“而且真的有这个东西。”

　　“咦……”

　　听到这句话，珂莱艰难地把几乎问出来的话给吞回去。

　　还是晚点再问好了。

　　无论她的名字在外面的世界究竟代表著什么。

　　伊格妮斯大人就是伊格妮斯大人。

　　她身上有著不需要任何证明就可以相信的特质。

　　“别发呆啊，珂莱，”伊格妮斯没有转头。“跟上，我们要去帝国。”

　　“帝……”

　　还没说得完整，旁边的路人表情换上了惊恐，珂莱摀住嘴。

　　她赶紧跑上伊格妮斯。

　　“伊格妮斯大人，”她低声说。“不开口就说话，这个我还不会呀。”

　　伊格妮斯微笑。

　　“妳只要一边想著我的容貌，一边在心里对我说话就可以了。”

　　“喔……”

　　珂莱突然一震，再度停下脚步，手微微抬起。

　　她刚刚──

　　“伊……”察觉到自己又发出声音，珂莱抿起嘴。“伊格妮斯大人！”

　　“这么快就会了啊，”伊格妮斯转头看著她。“珂莱很厉害喔。”

　　“我……可是，默咒术不是很难么？”

　　珂莱既高兴又不敢相信。

　　“那为什么我一下子就会了呢……？啊！伊格妮斯大人，请等等我！”

　　伊格妮斯抓紧覆盖在身上的披风，唇边缓缓扬起。

　　我可没有说我在教妳默咒术啊。

　　金色长髮的人静静地走著，不时张望著一片焦土是否还有生命迹象，然而答案是不可能。

　　继续往前走，脸色也愈来愈苍白。

　　元老院的人果然没有诓他。

　　这个地方，的确比不上祖先所叙述的那样美丽了。

　　“谁啊？”

　　一个美丽少年不知道从哪颗石头缝跳出来，让长髮人吓了一跳。

　　“啊！”

　　少年的脸称得上是脣红齿白。

　　火红的短髮以及桀敖不驯的眼神，非常有活力。

　　只是脸有点脏污就是了。

　　“人类？”少年偏偏头。“是『多余者』吗？”

　　长髮人才刚因为终于有人的出现而开心，却又因为后面那句话而冷下脸。

　　“你太失礼了。”

　　“抱歉抱歉，我以为这种地方没有『适应者』会来呀。”

　　看著少年虽然脏兮兮却灿烂的笑脸，无论如何也生气不起来。

　　“这个地方真的是『薇尔姬丽之空』？”

　　长髮人迟疑地问。

　　少年只是甩甩头，意思要那人“跟上”，接著就走向一个稻草屋子。

　　薇尔姬丽之空(Valkyrie's Area)是人人口中美丽的绿色森林。

　　那里同时是“氏族”五百年前的故乡。

　　曾经在那居住过的人形容：那个地方几乎没有夏秋冬。

　　花朵不谢，动物不知道什么是冬眠。

　　精灵与氏族的年轻少年少女在高大的树木间跳跃穿梭。

　　无忧无虑，他们是最能彰显布拉齐恩大陆之美丽的“适应者”。

　　五百年前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知道快乐。

　　祖先们流传五百年来的陈述，“薇尔姬丽之空”美丽如仙境。

　　可是如今却是焦土一片。

　　低矮的建筑物残破不堪宛如废墟。

　　不用说是生灵了，连个翠绿也看不见。

　　几乎是垂死的地狱，怎么也不能和那些记载形容的连接起来。

　　“是啊。”

　　美丽少年没理他，只是独自在可以说是家无长物的地方走动。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呢，大姐姐？”

　　大姐姐？

　　“我是男的。”

　　少年停下动作，一脸惊愕的看著他。

　　“骗人！不可能！你在胡说！”

　　“我撒谎做什么。”长髮人隐忍怒气地说。

　　“把衣服拉开来给我看！”

　　衣服拉开？

　　长髮人很犹豫，这种事打小就被教育不得随便的。

　　“是男人就不啰唆！”

　　好吧，冲著这句话，他把上衣脱掉。

　　“……身材很不错啊，”少年纤长的手指抚著下巴。“只是白了一点。”

　　真是羞耻，他居然得在这种废弃的地方宽衣解带。

　　“好吧，姑且信了，还想说哪来的漂亮大姊，”他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你来这里干嘛？”

　　“我受人之託。”他重新穿上衣服。

　　“託什么？”少年有趣地看著他。

　　“我不能说。”

　　真火大的态度。

　　“不说也没关系──”少年怒极反笑。“『氏族』离开这里前就已经请示了女神保护，所以就连帝国也不敢轻易佔领。”

　　女神？

　　“好吧，我说。”

　　长髮人正要开口，却被少年抬手制止。

　　“慢，还没说你叫啥名字呢，”少年诡笑。“想不到还有像你这样好玩的人类。”

　　“我才不是──”

　　“好、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长髮人气极，决定不再对少年让步。

　　“要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自己的名字！”

　　“真兇，马上就露出『适应者』趾高气昂的本性了。”

　　少年面带微笑，取来一盆看似乾净的水。

　　“我叫苏儿(Soul)，是个Valkyrie。”

　　Valkyrie？

　　“那你……”

　　“我家代代都是『多余者』，所以没有跟著『氏族』一起到西方去。”

　　“不，我是说……”

　　虽然他早就猜到这个少年很可能是“多余者”，因为“适应者”通常都是群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