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满

　　第四章 启程之初

　　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苏儿走，虽然名义上来说是罡领路，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只有在岔路时才能派上用场。

　　盖在两人身上的布看不到身材，但也正因如此，好不容易走了四五天后终于到有人的地方的两人已经完全被错认性别。

　　“那个金髮女人真漂亮……你看，她好像很不高兴呢！”

　　“可惜跟著一个小伙子，不过那小子看起来有点娘娘腔跟乡巴佬就是了。”

　　有几个人想上前搭讪，这个小村子很穷困，好不容易有容貌如此出色的旅人出现，抓去当奴隶贩卖还可以发笔横财。

　　“请跟我们走吧！”

　　几个男人一脸邪恶地看著罡，虽然他们的动作因为他的手扶上佩剑而收敛了一点，眼神却依然放肆。

　　(看屁啊！我是男的好不好！)

　　罡心里连骂了好几句与身分不符的粗话。

　　“不好意思，这里有可以住的地方吗？”苏儿客气地问。

　　“你没有，不过那个女人我们倒是很乐意提供床铺跟床伴……”

　　罡正要拔剑，却被苏儿阻止了。

　　“搞清楚，本姑娘已经不想再风餐露宿了！是男人的话就忍一点，亏你还是骑士呢。”她低声斥责。

　　“妳──”罡了解她一定晓得这些村民不怀好意，但他并不能猜出苏儿的意图。

　　“若你们能提供给我们吃住的地方让我们安稳睡个一觉，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们的！”

　　一边说苏儿还摀住罡的嘴，死也不让他的低沉嗓音洩露性别。

　　“嘿嘿……那倒是可以，到时候可别反悔啊！”

　　妳在搞什么？！罡怒瞪著苏儿。

　　别担心啦，我自有办法的。苏儿露出邪恶的微笑。

　　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苏儿心满意足且毫不淑女地翘起腿。

　　“食物有下毒吗？”罡吃饱后突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废话，怎么可能没有，”苏儿一脸“真是败给你了，你真的是Dragonknight吗”的表情。“放心啦！把这个喝下去就没事了。”

　　苏儿的瓶子液体颜色看起来不太一般，罡非常犹豫。

　　“不喝就算啰，这可是我特地针对他们下的毒所调的药水耶！到时候被抓去卖我可不管。”

　　罡只好一口喝下。

　　“对了，把武器跟手中的东西都带到床上抱著睡觉，我把这些东西移花接木，免得他们偷走。”

　　“为什么妳会知道这么多呢？”罡忍不住问。“难道妳曾经下山旅行过吗？”

　　“『薇尔姬丽之空』常常有不输给人类的奸诈魔族跑过来骚扰，被骗几次总该学乖，这点程度还是小意思，”苏儿一脸戏嚯。“再说，你不是

　　第一个来这里找『女神之泉』的笨蛋龙族。”

　　罡的脸胀红。“我才不是笨蛋！”

　　“是是是，你不是，”苏儿无所谓地笑。“今晚有人要倒大楣啰，竟然想抢劫『多余者』，真是不要命了。”

　　城市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一股冷风让珂莱不禁拉紧黑色披风。

　　微厚的棕色直髮和银灰色的眼珠不太相配，苍白的肌肤在鼻樑附近佈著淡淡的雀斑。

　　这就是珂莱的长相，明明没什么机会晒到太阳的又怎么会有雀斑，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要去帝国做什么呢，伊格妮斯大人？”

　　“是去谈判的。”伊格妮斯微笑。“有点危险，怕么？”

　　珂莱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不怕。”

　　“嗯，很勇敢。”

　　珂莱忍不住开心笑了起来，但忽然又觉得这句话的语气奇怪，忍不住抬头看著伊格妮斯。

　　看起来顶多只有25岁……伊格妮斯应该是人类吧！她想。

　　“怎么了？”

　　“我觉得伊格妮斯大人对我说话的口气，好像在对小孩子一样……”

　　糟糕！珂莱摀住嘴，又连忙放下。怎么连心里想的都一併用默咒术说了呢？

　　伊格妮斯笑了起来。“对我来说，珂莱怎么看都很像小孩子啊。”

　　“我都已经20了，伊格妮斯大人真过份……”珂莱不满地抱怨。

　　然而伊格妮斯突然停下脚步。

　　“呀！”珂莱又再一次撞上了伊格妮斯的背。“怎么了？”

　　“……”

　　“什么？”

　　珂莱探出头，一个小孩子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她惊呆了，她曾经看过有跟她同时期的女孩昏倒，于是她连忙低下身看。

　　“他死了。”伊格妮斯说。

　　“怎、怎么会？”珂莱震惊道。

　　死亡，这就是死亡？珂莱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消失了……

　　“我可以救他！”珂莱抱起孩子坚定地说。

　　毕竟是不喜血腥的神圣一族后裔，伊格妮斯表情极淡。

　　“没用的，”她缓缓地说。“『復活术』只对刚死二十分钟的完整生物有用，他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什么？”

　　珂莱一脸茫然，轻轻抚摸著孩子的脸孔。

　　那个孩子的皮肤是白的，手感却很粗，死去的表情并非痛苦，而居然像是解脱。

　　“为什么都没有人救他呢？就让他这样死了……”珂莱抬手摀住脸。

　　“因为那个孩子是多余者。”

　　多余……

　　“怎么…可能，”她咬紧下唇。“这种事情…又不是一个人说就是真的！”

　　耳朵上缘部分，不是人类的圆，也不是魔族的略长，而是尖。

　　龙族。

　　“『狩猎』明明已经结束了啊……”伊格妮斯低喃。

　　珂莱不知道那个小孩是龙族，只觉得心痛跟心寒。

　　“为什么这么残忍……”

　　什么是适应，什么又是多余？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一个人只要被四周人指为多余，那个人就是“多余者”。

　　谁都宣告自己是“适应者”，真正的立场却又不一定是这样。

　　“那是这个世界的定律，”

　　伊格妮斯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

　　“多余的东西，不配拥有存在的权利。”

　　珂莱眼泪掉了下来。

　　“就只是因为这样，『适应者』就可以摧毁其他多余的存在吗？”

　　不能完全回应她的质疑，伊格妮斯只好不语。

　　“就只是…因为……”

　　太悲哀了……

　　只是因为有点不一样，便必须一生都要遭受这种待遇。

　　──什么是多余？

　　──谁才能适应？

　　伊格妮斯嘆了一口气。

　　“葬了那孩子吧。”

　　珂莱后退了一步，看著隆起的土堆。

　　忽然想起城镇里那些人们的表情，除了狰狞，就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令她感到噁心。

　　“伊格妮斯大人，”珂莱细声说。“我……是多余吗？”

　　“……”伊格妮斯说了一个单字。

　　“什么？”

　　“以后妳就会明白了，”她说。“这种事，要自己去承认答案。”

　　她又怎么知道答案，该去承认什么？珂莱一脸茫然，回神正要问时却发现伊格妮斯已经走远了。

　　“啊！伊格妮斯大人请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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